6165.cc金沙总站:土坯房里的故事

原标题:土坯房里的故事

大年初四的早晨,浓雾还未散去,外面一片白茫茫,隐约听见楼下说话的声音,便起床下楼看看。原来家里来客人了,只见一位陌生的老爷爷坐在沙发上边翻看手中一本黄册子,边同爸爸说话,好像在嘱咐些什么。而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在做早饭。

土坯房里的故事

吃过早饭,老爷爷走了,走的时候还叮嘱我爸说农历正月二十一日再过来。我便好奇的问爸爸说:“他是谁,来干嘛。”爸爸说:“他是玲姐姐的公公,来帮我们找建房的日子。”听完我愣了一下,建房子就意味着我住了二十年的房子将被推倒重建,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想着住新房,另一方面又不忍老房子被摧毁。毕竟有着二十年的感情,多少有点不舍。

刘丽丽

我的家乡在一个偏远幽静的小山村,老房子建在山脚下,有二十几年的历史了。虽说二十几年对一个房子来说不算悠久,但由于那个年代经济紧张,还有各种原因,房子建并不是特别的牢固。且没有装修,又经历了二十几年的风吹日晒雨淋,看起来也极具年代感了。据说九几年代的时候,因为一场大雨,家里原本住的土坯房倒,不得不借钱盖新房。鉴于当时的经济能力买不起大量的砖头,于是爸爸也不知道去哪借的机器,自己做砖头,也不懂设计,只懂得同几个舅舅和叔叔就正正方方的将房子建起来。技术不到家,所以二十年后才会导致一下雨,雨水就顺着墙壁渗进家里,虽说还能住人,只是看着就觉得不爽。

家里的老房子是土坯房,1977年盖的,和我的年纪一样大。

老房子是村里第二个建好的平房,同村里其他的土坯房和稻草房比起来算是豪宅了。只是时过境迁,昔日的辉煌已成过往云烟。社会越来越发展,人民的生活也越来越富裕,土坯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美丽的小洋房。老房子也不合时宜了,跟小洋房相比,它是那么的卑微和破旧。于是爸爸又动起了建房的念头,有时候我也会嫌弃老房子,但是我又觉得稍稍装修一下,老房子也可以焕然一新拉,只是老爸铁了心要再建新的。之前看过蔡崇达写的《皮囊》,里面有一篇是关于他母亲也执着于建房,蔡崇达原本是要在北京买房的,但是他母亲宁可拿买房的钱在乡下建一栋房,而且他的父亲身体也不好,他母亲还执着的借钱建房子。一开始我并不能够理解他母亲的思想,但后来看到爸爸妈妈也执着的要建新房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一切就是为了争口气,为了尊严,为了他们老一辈的念想。这是我们年轻一代所不能理解的情感,但我知道,无论房子如何,我都会有一个家可以回。

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没钱请人盖房子,全靠自力更生。那时爸爸在柴河局森铁处机务段上班,是一名小火车司机。每到休班爸爸就自己脱坯,三间土坯房靠一双勤劳的手,就这样一点点儿盖起来了。

当知道老房子要被推倒重建后,我就拿着手机将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拍下来,我想用镜头记录我熟悉的老房子。望着早已凸显旧意的房子,曾经发生在老房子里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手抚摸上那旧迹斑斑的大门,感受它独特的温度,上面残留我儿时涂鸦的痕迹。记得奶奶在世的时候,总喜欢坐在门口望向远方。每次周末回家,远远的看到满头白发,拖着瘦弱身体倚坐在门边的奶奶,她对我露出慈祥的微笑,然后问候一声:“回来啦”。多年前的中风,让她原本健朗的身体变成的半身不遂,她已不能出远门,只能在门口观望,偶尔跟来往的行人聊天排解寂寞。多年后,奶奶走了,可每每回家看到大门口,总觉得奶奶还未走,她的身影仿佛还在那里并对我露出慈祥的微笑。门上也仿佛还留存在奶奶的气息。

一大家子人终于搬离了原来拥挤破旧的“小黑屋”,兴高采烈地住进了亮亮堂堂的大房子,我就是在新房子里出生的。哥哥姐姐都说我命好,生在了好时候。我记事儿起,家里就很少吃粗粮了,三哥说他以前放学回家都不用多想,一掀锅肯定是“大饼子”,咸菜、酸菜腌了好几缸,做菜能放上一勺荤油都觉得特别香。而我童年的记忆里已经有了煎鸡蛋、零食和水果。

镜头晃到了老房子的大厅,大厅里面摆放着电视、冰箱之类的电器,这是我便是我生活的空间,每天看电视、吃饭都在这个大厅里发生。小的时候家里面情况并不好,根本没有钱买沙发、电视、冰箱之类的家具、电器,所以那时候的大厅非常空荡的,除了大厅的墙角放着爷爷的一张小床,就什么都没有了。爷爷睡觉的时候打呼的声音特别大,响彻整个大厅,晚上我在大厅里乱舞打滚的时候,爷爷的呼噜声仿佛就是在给我伴音。如今想起爷爷的时候,耳边好似听见那熟悉的呼噜声。

改革开放步入第七年,我上小学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日渐富裕起来的人们衣着款式不再单一,我也不用“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捡姐姐的旧衣服。奶奶给我做了一套“小西服”,特洋气,老师都夸赞“这衣服真漂亮,谁做的呀?”我骄傲地说是奶奶,那时候有一个心灵手巧的奶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冬天的棉衣棉裤、春秋的毛衣毛裤,夏天的裙子,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印象最深的就是午后奶奶坐在缝纫机前,脚踩踏板,发出哒哒哒悦耳的声音,感觉岁月恬静而美好。随着物质越来越丰富,各式各样的新款服装出现在街面和商场,奶奶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给一家人做衣服了,穿上新买的成衣奶奶还是会习惯性的左看右看,称赞还是人家做的衣服款式新、样式好。

从大厅左侧的小门进去便是厨房了,厨房原本也是又矮又黑的小土坯瓦房,以前下大雨的时候会有一些雨水从瓦片的接口滴落。厨房后面还有一条又深又狭长水沟,小时候觉得那沟特别深,因为我不小心掉下去发现它高过我,后来厨房也被推倒重建了,水沟就被土掩埋现在只有大概深不到一米,宽半米左右。

在记忆里,我家算比较早有电视的。上世纪80年代拥有一台黑白电视机是很多人的“家庭梦想”。家里院子大,夏天妈妈就把黑白电视搬到窗台上,邻居们都搬着小板凳来了,微风习习,树影婆娑,大家坐在院子里一边唠家常一边看电视剧,这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从9寸黑白到21寸彩电,再到现在的大屏幕高清电视,家里的电视不断地进行着“升级换代”,可以说电视是美好生活的“物证”。

老房子的楼梯是建在厨房里头,由于没有围边,厨房又暗,我之前上来的时候还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过呢。不过这也是我活该,睡觉我晚上不睡觉,熬夜看电视,为了不被爸妈发现,半夜蹑手蹑脚的抹黑上楼,一个踩空,就摔了下来,还好是从楼梯的三分之一处掉落,如果从楼梯最高处掉落那估计我该残废了。在老房子里真的是既有欢乐也有伤痛啊。

岁月流淌,四十余年的人生跨度发生了多少斗转星移?不知不觉间,见证了改革开放40年的腾飞巨变。

老房子的阳台是我最喜欢的角落,安静且明亮,在那偏安一隅看书,沉思,发呆,不用去想任何事情,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沉淀下来,除去浮躁和不安,梳理好烦乱的情绪,就那样静静地沐浴阳光,享受书籍对心灵的净化。楼顶、小隔间、房子的外围等等还有许多的角落,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足迹,有我的回忆。在求学的几年里,每次想家的时候老房子的影像就浮现在脑海里,它已永远的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改革开放前,妈妈在照相馆上班,那是柴河地区山上山下唯一的一家照相馆。那时候拍摄用的都是黑白胶卷,照片自然也是黑白的。妈妈的工作是给照片“增光添彩”,就是给黑白照片手工上色。虽然与现在的彩照无法相提并论,但在那个时候,这样的“彩照”也属稀罕物,过年过节或有重要活动才会照上一张。我的相册里就有这样的黑白“彩照”,当时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大年初八,老房子真的被推倒了。看着爸爸以及亲戚挥动手中的大铁锤,一起一落的大力锤击着老房子的房顶,房子不一会儿就锤出了大窟窿。那一刻我觉得那些铁锤捶打的是我的心,他们每锤一下,我的心跟抽动,心头一片酸楚。这座房子承载了我二十年的回忆,也许没人理解老房子在我心中的感情,但我生于斯,长于斯,这里有我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和少年生活,有我同天真淳朴的小伙伴玩耍的记忆,也有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常生活的点滴。

每张照片都承载着一段回忆,它是人生重要时刻的记录者。随着时代的发展,90年代初的时候,彩色照片开始普及,个体影楼也雨后春笋般悄然兴起。妈妈工作的国营照相馆因经营体制和机制已经适应不了市场经济的发展,退出了历史舞台。妈妈回忆那段往事,常懊悔的一件事儿就是没有承包经营那家照相馆,当初的个体影楼如今越做越大,干起了婚纱摄影和婚庆公司。妈妈感叹,赶上了好政策,没抓住好机遇呀。

如今留给我的只是回忆里的影像,再见了承载了我的童年和少年酸甜苦辣的老房子,记载着我简单而快乐生活的老房子,你将是我心中永远不老的回忆。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进入九十年代末,局址开始新建集中供热的楼房,住在平房里的我们开始抱怨老房子冬天太冷,烧煤掏炉灰太脏,上厕所太不方便。于是姐姐、哥哥和我先后都搬进了楼房,只有爸爸妈妈守着平房,伺弄着房前屋后的小块菜地。2009年,林区棚户区改造,爸爸也住进了楼房,而妈妈却没能赶上棚户区改造的好政策,2006年就离开了我们。

6165.cc金沙总站,姐姐找出爸爸和妈妈年轻时的照片,“PS”了一张婚纱照,如果妈妈在的话一定会惊讶现在的高科技。快80岁的爸爸已经会用微信跟南京的外孙和北京的孙女视频聊天了,看看曾孙女的“抖音”小视频也禁不住呵呵笑。

改革开放40年,柴河林区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甜。吃上了自来水,看上了数字电视,修建了公园和广场……可这么多年,爸爸还是有个习惯,就是每天都到老房子去转一转,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房前小园子种的菜够一家人吃,屋后的樱桃树结的果又红又大。40多年的土坯房里,掉了漆的老式家具里,墙上的老照片里,装满了时代的记忆和一家人的酸甜苦辣。

编辑:关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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